L'azur

回到上海已是下午四点多，雨不如想像中那么大。出租车司机带我穿过一条肮脏小巷。就这么一瞬间，消散了我所有对于这里的感情。虽然没有到火车站附近也没有去过秋水云庐。曾经楼下那只小猫不晓得还在不在。而那时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片的你我还有那大龄未婚的台湾文艺男，都再也回不去那房间里。

我希望明天开始我能变成一个好孩子。

早起去书城，那边连门还没有开。又想起了这是和内地有时差的城市，便晃到对面刚刚开始营业的KFC里，此时已接近十点半，没有早餐供应，只好要杯咖啡驱散睡意。

约了旧同学来见面，样貌变化颇大，再不是肚子上有口袋的衣服，不修饰的短发。即将去英国。上海停留的四年里，竟练就一嘴港台口音。我们学习系红领巾的小朋友，在背包里塞满零食走去公园，坐在太阳底下全部吃光。下午去唱歌，点一首私奔到月球，一人扮Cheer，一人扮阿信。再点静静生活与华丽的冒险，我仍没有一首能够完整唱下来的曲目。

今日搬新家。二十多天前那里还是光秃秃的样子，很快我梦想的碎花墙壁也有了，以后会有好看的拍照背景。 网店里又有进账。旅行不远了。

任性给自己放天假，找出新布来做本子，收拾房间，洗澡吹头发。到了夜晚出门散步，到以前的校园。还是那些熟悉的路，物是人非。

今天我问了问你的梦想，它似乎与我无关。于是我搞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了，所有支柱都轰然倒塌。这段时间里，我已经把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空城搞清了大概。这里的演出很本土，唱着维语，拍着手鼓，耍着达瓦孜，就连情歌歌词里都写着我的心是一座火焰山等你的嘴唇来点燃。剧场里黑下来的时候，眼泪就开始自己往下掉。好像想起了在上海的时候还从没和你一起看过一部剧，每次都是为了我的采访任务。有一次我去看斯拉伐的《下雪了》，那是我最爱的一出，但那时你不在上海。

现在不好了，每天累成马一样脏兮兮瘫倒在床上，有一半床都用来堆衣服，其它地方堆着布，我快被埋起来了。每晚睡得很香，再也不做梦了。我觉得自己像工地里的搬运工，而且是吃力不讨好经常挨骂的那种。我那些年初的愿望清单，简直就像化成了一阵烟，早就找不到了，而且事与愿违，我连手机都懒得拿出来拍照，更别提单反了，我连家门都懒得出，更别提丽江了，我活成了一个民工，还说什么精致的生活，简直就是放屁。

演出开始前，礼仪小姐在门前发卡片。卡片上是一组四格漫画，脚本是你帮我想的，还画好了传给我看。今天我特别想要一套来，但是公司都不舍得给我。散场后，我看见地上有别人丢下的卡片，就跑去捡起来抚平擦干净，装回自己包里，想有一天能拿给你看。

看完剧出来的时候，大概是十一点的样子。站在路边接只电话，写好一条短信正要发出去，手机就没电了。抽了根烟开始拦车，回来一路发现好几个像我一样的在路边呆坐着。公交车居然还塞得像沙丁鱼罐头。一个维族女人的格子裤很好看，我也打算去弄一条。风吹着我昨儿才剪短的头发，我现在还觉得脑袋轻了好多，剩的什么呢，逃跑逃跑逃跑，去南方。